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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瓶邪】荒沙之冢(沙海背景,慢热,正剧向)

总算是把贴吧的货全部搬过来了QAQ这篇以后开始同步更新啦


二十、地下河

 

石洞的深处是一个半环形的洞壁,还没走进去,张海客手里火把的火光就已经照在了一个人的身上。我离得远看不太清,但骂骂咧咧的破嗓门还是让我认出了他是谁。

 

我停下脚步,站在了原地,张海客举着火把拐进一处缝隙,四周霎时变得昏暗。

 

“时间在我们身上不起作用,你觉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 

张海客侧头看了我一眼,就地坐下,火把直接被搁在了地上。

 

“他是这么跟你说的?”

 

我摇头道:“他的梦话。但是我感觉他的意识非常清醒,之后他给了我一些提示,跟我身上的血有关。”

 
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答案?”

 

我抬头看他:“不够吗?”

 

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明白了。那段幻境是我在预料到会失忆之前给自己留下的口录,当时唯一在场的就是张海客。对于我为什么会失忆,他是知情人,但他一定不知道真正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些变化。

 

“这么说来,那一次的确被你赌赢了。”

 

“为什么是赌?”

 

张海客没有正面回答我,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。

 

“你知道长生吗?”

 

一听到这两个字,我就忍不住心脏抽搐。这是一个很虚无的概念,也是几千年来人类从未停歇的追求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这与我无关,但是很可怕的是,我居然对这个概念一点都不陌生。

 

“我姓张,他也姓张,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自同一个家族,我们家族体系很大,我只是属于旁系的一支,和本家联系非常小,这在幻境里我也稍微提到了。”张海客道,“但是长生这个概念,所有张家人都不会陌生。我们普遍衰老缓慢,寿命是常人的两倍,这跟我们的基因有关,但真正有关于长生的知识和经验,来源于一个种族,他们的祖先,我们通常称作为蛇祖。”

 

“长生在你们家族里是一种工具吗?”

 

“一种标志,或者说,一个符号。”张海客接着对我道,“张家的族长在被认定作起灵人的时候,都要喝下一杯红色的液体。据我所知,世世代代的张起灵之所以寿命比一般的张家人都要长,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一杯特殊的液体。长生本来就是不可实现的,他们被迫喝下这种东西,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需要他们这么做,而接受了身体的这种变化的人,会得上一种叫做失魂症的病,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失忆症。我不知道那种液体的成分到底是什么,但是,两年前的你似乎非常清楚,而且,的确成功了。”

 

所以我才会失忆。我脑子里顿时只剩下这句话。

 

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,我平复了心情,抬起下巴指了指胖子那边。

 

“他们知道吗?”

 

张海客知道我在问什么,想了想,答道: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
 

“两年前,我的计划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,让我最终决定这么做。”我淡淡道,“这个决定一定是临时的,而且是迫不得已的。”

 

幻境带给我的消极情绪仍旧在心头上翻涌,那种感觉竟然和我在医院里得知自己失忆时的感觉如出一辙。两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解释,那些千方百计通过短信联系我的人,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音讯?突然从北京赶过来的胖子,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没有找过我?

 

是他们不想找我吗?还是说,他们根本就无从脱身。

 

我突然有点理解闷油瓶在那个晚上对我说的话,有些记忆,很可能是我无法承受的。

 

“你现在已经成为他们的目标了。”张海客站了起来,“他们想要利用你去做一些事情,你说的没错,你的确跟咱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有很大关系。”

 

“你想把我当作饵?”我瞟了他一眼,绕过他往外走了过去。

 

胖子的身上被麻绳捆了好几十圈,嘴里绑着一条从他衣服上扯下来的布,脸都快憋绿了。我不禁又朝张海客瞥了瞥,老大不小了,怎么还有心思玩这种恶趣味的把戏。

 

一松绑,胖子整个人就跳了起来,指着张海客劈头骂着粗话,比杀猪叫还他妈难听,我摆摆手让他歇停会儿,结果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舍得停下来。

 

“你带路。”我对张海客说。

 

还没走出洞口,胖子就把我往他那边扯了扯,低声道:“你他娘的刚才鬼鬼祟祟跟那个姓张的说什么?”

 

我不好回答他,避轻就重道:“一笔交易。他对这里比咱们熟悉,现在暂时跟在他后头,有什么事情,随机应变。”

 

“说得简单。他要是把我们带去了阎王爷那边咋办?”

 

“那咱们就合力把他往阎王爷那边儿送。”我道,“放心吧,我有刀,你有膘,他不敢乱来的。”

 

胖子眯眼看了我好一会儿:“行,你没膘,听你的。”

 

我被胖子盯得有些发怵,迈开步子跟上张海客。拿在他手里的火把已经燃尽了,火能烧那么旺,估计还是从胖子身上抹下来的煤油。我把那根快烧焦的枯树枝夺了过来,直接从身上撕下半截布料,捆在上面,转身问胖子身上有没有带火油。

 

他果然从他那条宽裆裤的兜里摸索出了半瓶火油,我拿过来,拧开盖子,全部浇了上去,一边浇一边问他:“你是不是还有炸药?”

 

“都搁上面了。”胖子说,“怕威力不够,楼半塌不倒。”

 

火把重新被点燃,我回过头问胖子:“小哥还跟你说什么了?”

 

“说什么还不都是你的事儿。”胖子大叹一口气,“胖爷我尽心尽责做了你俩的传声筒好十几年,该说的都说了。他既然把你带过来,不把你提溜回去,就是想让你自己做选择。你现在死倔着要走下去,你就他娘的认真走。”

 

我点点头,心里头却莫名感到有些的疑惑。

 

大约十来分钟,张海客把我们带出了山洞,走出洞口回头一看,才发现只是一面峭壁上的豁口。另一面峭壁隔着十几米与之相对,抬头根本看不见顶。我伸手朝岩壁上蹭了蹭,感觉满手滑腻,沾满潮气,于是便问张海客:“你来过,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
 

“我没来过,是我妹妹告诉我的。她被挟持的这段时间偶然来过这里。”张海客道,“大概是那群人的一个类似于试验基地的地下建筑。”

 

听张海客这么说,我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学过建筑。沙漠的地质结构极其不稳定,地壳运动很频繁,像这种拼得上一座市政大楼的建筑,凭现在的技术是绝对没有办法在沙漠里建成的。这个地方,只可能是被风沙掩埋之后的石山,只不过由于特殊的封闭造型,里头才没有受到风沙的侵蚀。

 
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那一座建在陆路上的钾肥厂就显得别有用心了,自然景观无法改变,那一群人很可能是在很早之前发现了这个地方,然后再在顶头建起厂房的。

 

“天真。”沉思之际,胖子突然叫了我一声,我转身看了过去,只见他手里拎着个打火机,蹲在地上,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,“把你手上那玩意儿拿过来。”

 

我不明所以,走过去把火把递给他,他没理我,蹲着径直往前走,眼睛一直盯着地面。也许是发现了什么,我跟了上去,学着他蹲下来,朝那一块沙石地看了过去。

 

“是一条古河床。”胖子突然道,“这儿一路过去的石块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。”

 

不得不说胖子确实眼尖,我琢磨了好半会儿,也才终于发现这里的泥沙的确特别粗大,细小的碎石底下全是磨刀石大小的石块。

 

既然是河床,那么说不定沿路走过去就能够找到水源。想到水,我这才发现自己嘴里还残留着一股子血腥味,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,那是那条臭蛇的血。

 

张海客回头看了看我们,没有说话,照着胖子说的那条古河床走了过去,看他走的方向,似乎是一开始就打算往那个方向走。

 

胖子朝我招招手,示意我跟上。他似乎是恨不得想要立刻找到我所说的水源,我拍了拍他,说:“沙漠里的水不能直接喝,就咱们这装备,顶多就只能拿来冲澡。”

 

“就你二世祖娇贵,胖爷我可是铁打的胃,百毒不穿。”

 

我正琢磨着怎么反驳,张海客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:“你们过来看看。”

 

一路走过去,地上的沙子突然变得湿软,等到我和胖子真正走了过去,地面已经完全渗出水,汇聚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水坑。

 

胖子二话不说就把火把的半截枯树枝掰了下来,闷头往地上挖。我抬头环顾四周,山洞在这个地方出现一个拐弯,河床必定是沿着山体的走势的,这个拐弯说明河流在这个地方发生了转弯。河道转弯外侧浅水井密布,说不定这回,还真能被我们找到水源。

 

半支烟的时间,更多的水开始往外渗透,胖子继续一个深挖,突然,水就像涌泉一样突突往外冒。

 

“他娘的,怎么这么多水?”胖子惊道。我皱起眉,觉得有些蹊跷,夺过他手里的树枝继续往里挖,最后直接狠力往里捅,刹那,我感觉阻力突然消失了,树枝好像捅破窗户纸一样向下贯穿。堆积在地上的湿沙猛然下塌,向四周蔓延的水立刻浸湿了我们的裤管。

 

“他娘的。”我忍不住跟着骂道,“这是一条地下河。”

 

“那正好,胖爷我来者不拒,就算是地下海我也照单全收。”胖子弯下腰,迫不及待就想伸手往里掬水,但是脸一凑下去,动作就突然停住了,“靠,什么味道。”

 

“什么味道?”我根本闻不到,只好问他。

 

张海客沾了点水在手上,闻了闻,道:“尸臭味。”

 

胖子一听,脸就黑了,胡乱把手上的水往地上抹:“谁他娘的这么缺德,死了还他妈在这里污染水源。”

 

我看着这条往里延伸的地下河,只觉得十分不妙。我并不认为在我们之前有人开挖过这个河口,而且最重要的是,如果挖口的人已经死在里面了,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沙石是怎么回事?狗血一点,就算这是一次谋杀,我也根本看不出这个河口有被人开挖过的痕迹。

 

“有带无烟炉吗?”我看着胖子问。

 

“包还在那洞里呢,你要我回去拿?”

 

“你要是想用这里的水,劝你拿过来。”我道,“尸体腐烂后的细菌会在水里形成尸碱,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消毒。你拿过来,我教你怎么弄,我在这儿附近找找看有没有那种过滤用的沙子。”

 

胖子看着我,笑了笑,指着张海客道:“给胖爷我带路,赶紧的。咱们就让天真先在这儿捯饬捯饬,说不定最后还真能喝上一口水。”

 

两人慢慢走远了,火光逐渐消失在黑暗里。我深吸一口气,压抑下狂跳的心脏。

 

老子磕过药,老子命大。我咬咬牙,掐紧鼻子捂住嘴巴,一头就往河道内扎了进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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