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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瓶邪】荒沙之冢(沙海背景,慢热,正剧向)

十七、年轻人

 

像是一根黑色的硬油条突然捅进了我的嘴里,本来张得不算大的嘴,立刻因为惊恐而撑得老大。这无疑是给了这条蛇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
 

黑色的鳞片和毛发不停在我的口腔和食道里扫荡,我感觉自己的消化系统瞬间进入到了一种完全癫乱的状态。难以忍受的恶臭和黏腻的触感直叫人作呕,我拼了命地挣扎着,想从这个王八蛋的手脚中挣脱出来。

 

可我越挣扎,他就把我捆得越紧,我发狠地盯着他,破口就想大骂,谁知道上颚一抬,整条蛇又往里没入了一些。

 

刺激舌根可以催吐,但现在的情况,我简直可以狂呕。大量的呕吐物被呛进了呼吸道,胃酸倒流进了肺里,蛇身像根棍棒一样堵塞了所有的秽物,那一刹那,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。

 

身体仍旧被钳制着,我想用刀捅死自己,都办不到。这个人似乎不想让我有其他的举动,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我的反应。我猛地弓身,剧烈地咳嗽,只觉得天昏地暗,头皮一阵发麻。

 

模糊的意识中,我开始发狠地咬住了被晾在外面的半截蛇身。鳞片很硬,我的嘴唇瞬间就被刮破了,口腔里顿时四溢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
 

就在这时,卡在我的消化道里的蛇突然抖了一抖。我还停留在方才的余韵之中,突然内脏又受到了一次冲击,一个不留神,体内的黑毛蛇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疯了似的撤出,从我的嘴里重新钻了出来。

 

钳制在我身上的四肢顿然消失了,我立刻坐了起来,顺着钻出来的东西,眼前一黑就往地上狂吐。这几天基本就没怎么进食,现在这一吐,几乎是把胆汁都给吐了出来。

 

我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观察那个人型生物的去向,只能一个劲地在地上干呕,直到快要脱力了,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背。

 

神经瞬间紧绷,我朝地上四下乱摸,终于把刀给摸了回来,按在地上“嘶拉”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,然后抬头看了过去。

 

视力还没有恢复,眼前的一切好像被蒙上一层雾的玻璃,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。人影在不断地向我靠近,我抓着刀就朝他砍了过去,结果刀还没落,起手之间就被抓住了。那个人把我的手拽了过去,我顺势往前倾,突然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人的背上。随后,双腿被托起,我被他背了起来。

 

潮水一样的疲倦感迅速上涌,我突然感到莫名的安心,闭上眼睛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 

再次醒来的时候,意识是完全清醒的。嘴里的腥臭味和胸腔的剧痛渐渐变得清晰,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小仓库里,细微的光从排气孔内透了进来,八平米不到的空间瞬间被照亮,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清楚可见。

 

然后我注意到了房门旁边靠着一个人。

 

他似乎正在熟睡,头低着,看不清他的脸。我走了过去,慢慢坐下。我现在做任何动作都得放缓,怕一个不小心那根断了的肋骨直戳进我内脏,到时候就只能嗝屁了。老子连蛇都吞得下去,最后竟然因为这种小伤丢了性命,也太不值了。

 

几乎是在我坐下来的同时,那个人就醒了。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只是稍微打了个盹儿,其实根本没有在睡。

 

他看起来挺年轻,看上去年纪和我相仿。一路上,除了那个冒牌货梁衡,跟我打过交道的男人都是年近半百的糙老汉,现在一下子看到一个年轻人,反倒是有点不习惯。理智告诉我,在我仅存的记忆中,我们俩绝对只是第一次碰面。

 

但是,在我看到他的眼睛之后,熟悉感就扑面而来了。

 

通常,我们和一个人对视,无论是谁,时间久了,都会感觉到压力。这种压力是无意识的,因为我们会不知不觉地在对视的过程中,思考此时的对方究竟在想什么,进而推想,他会不会在想跟自己有关的事,是好事还是坏事,对我会有什么影响——说白了,就是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,在无形中不断地增加给自己的压力。

 

但这个人不一样。从他的眼神中,我似乎读出了他对一切事物的不在乎。与他对视,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心思放在我身上。这样,自然不会有任何压力。

 

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,我想我不会认错。

 

我看了看他的手指,又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长,道:“你会缩骨功。”说完,我又看了看他的后脖子,笑着补充道:“还一直戴了人皮面具。难怪那群人这么久都没看出来。”

 

他看了我一眼,突然问道:“张海客之前找过你?”

 

我一怔,反问他:“你们认识?”

 

他轻轻点了点头。我心里一凉,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儿不太对头。看这小哥的语气,想必他也不知道张海客会过来找我,他之所以这么问,可能是从张海客透露给我的一些信息中察觉到异样。那么看来,他们俩的关系一定不简单。

 

回想起张海客给我说过的话,真正有用的其实真没多少,唯一一句用来分辨敌友的方法,还他妈是错的。现在看来,正如这个年轻人之前冒充大黑牙对我说的,他在误导我,而误导的目的,很可能是想让我对这小哥起疑心,又或者,是想故意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。

 
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这位小哥,应该才是他这一趟的目的。

 

“吴邪。”他叫了我一声,我应声转头看着他,他接着道,“刚刚的东西,你都吐出来了?”

 

“什么?”我立马愣住了。好说不说,干嘛非得挑恶心的来说,难道你想知道我最近的饮食状况?

 

他一脸严肃,似乎是真的在很认真地问我问题。看到他这个样子,我也不好意思不配合他。叹了口气,答道:“对,就那些,全吐出来了。你要不相信,可以剖开我的胃看看。”

 

话音刚落,小哥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。我被他这反应搞得心神不宁,预想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。事实上,从走进这座厂房开始,我碰到的事情都不太好,但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,而我无论抓住谁去问,都得不到答案,所以,我只能在潜意识中接受这些事实,然后再根据已有的事实来推断。

 

但这一次,这个像闷油瓶一样的人,似乎终于开始愿意向我透露一些事情。

 

他告诉我,刚才我碰到的那个人,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,道上的人把它们称作黑飞子。我乍一听,很是陌生,但是仔细回想,才终于发现我并不是对这种生物一无所知。

 

大部分记忆的缺失,会让所剩无几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。我清楚记得我爷爷给我讲过,在他年轻开始长辈们一起下地的时候,就开始注意到身边有人在监视他们。有时候,它们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,更多的时候,你只能看到它们一闪而过,随后便消失无踪。做倒斗这一行的,通常都信邪,总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监视着的,所以这种类似于人影的东西,渐渐地就被对号入座,成为了土夫子口中的黑飞子。

 

小哥说,它们实际上属于人蛇共生体。特殊的蛇种直接寄生在活人体内,表面看上去与常人无异,有着正常人的智商,但体内的生理构造却和常人大相径庭。从它们口中吐出的蛇身,可能会对另一个人进行二次寄生,它会在你的体内孵化大量的蛇卵,利用蛇卵分泌出一种能够融化内脏的黏液,让所有的器官瞬间腐化充气,形成一个只剩下空壳的尸体。

 

我一边听他平静地说着这些,一边冷汗直冒。我不知道我是出于什么原因让这些蛇暂时放过了我,但是这样的死法,未免太过痛苦。

 

“我刚刚没有看到你吐出蛇卵,所以,它们并没有在你体内产卵。”

 

“也就是说,它们仅仅只是想在我的消化道里来回绕一圈?”我笑道,“听起来就不太可能。”

 

好像是被我说的话击中了什么,他突然回问了一句话:“蛇是主动钻出来的?”

 

我莫名觉得这对话有点可笑,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。

 

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考量什么,这个人思考的东西似乎从来就比别人深一个层次。只见他突然从一旁抓来了一样东西,我定睛一看,竟然是一条黑毛蛇。后半截蛇身有一处明显的脱节,大概是脊椎骨断了。没想到我的牙齿还挺坚固。

 

整条蛇还处于痉挛的状态,显然没死透。想象着刚才就是这条蛇蹿进我的嘴里,我不禁又觉得一阵恶心,只可惜,我现在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。

 

小哥把我手里的刀夺了过去,二话不说就朝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刀。鲜血从他的指节间流了下去,刚一滴到地上,那条苟延残喘的蛇突然猛地一抖,然后彻底地没有了动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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